林远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，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击玻璃，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。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，光线勉强照亮了桌面上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，其余角落都沉浸在深邃的黑暗中，仿佛藏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。屏幕的冷光映在林远那张苍白且带着黑眼圈的脸上，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并不是因为寒冷，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。就在十分钟前，他在一个早已荒废的暗网论坛角落里，偶然瞥见了一个链接。那个链接的标题简洁得令人毛骨悚然，只有六个字加两个符号：永久黄软件免费观看。
“永久”，意味着数据的永恒与不可磨灭；“黄”，带着禁忌与堕落的色彩；“免费”，则是引诱猎物自投罗网的最后诱饵。
林远并不是什么黑客高手，甚至可以说是个对网络世界知之甚少的普通人。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档案管理员，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那些被时代遗忘的纸质文件，将其数字化后归档。然而，最近几个月，他发现自己的人生出现了一种诡异的“断层”。有时候他会突然忘记昨天晚饭吃了什么，有时候他会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里面的自己，却感觉那具身体不属于他。这种疏离感越来越强烈，直到他看到了那个链接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敲下了回车键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没有弹出任何常见的病毒警告，也没有跳转广告页面。一个纯黑色的窗口弹了出来，中间只有一个白色的光标，像是在呼吸一样，有节奏地明灭着。紧接着，一行绿色的代码开始滚动，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林远眯起眼睛，试图从中解读出什么含义，但那些代码仿佛拥有生命，它们在屏幕上跳跃、重组，最终汇聚成了一句话：
“欢迎回来，观察者。”
林远的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。观察者？他在说什么？我叫林远，我不是观察者。他想要关闭窗口，但鼠标指针仿佛被冻结在了原地，无论他如何移动鼠标，光标都死死地锁定在那个“确定”按钮上。
“既然你选择了观看，就必须付出代价。”
文字再次出现，这次不再是代码，而是清晰的标准宋体字。
林远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，他想要起身离开这个房间，逃离这个诡异的网站，但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根本无法动弹。就在这时，屏幕中央突然亮了起来，开始播放视频。
那不是普通的电影，也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色情内容。画面是一片漆黑，随后，一点微光出现。那是一盏灯，一盏和林远房间里一模一样的台灯。镜头缓缓拉远，显示出了房间的布局。书架的位置，凌乱的文件，还有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。
林远惊恐地捂住嘴，因为他看到了屏幕里的自己。
屏幕中的“林远”正盯着电脑屏幕，脸上带着惊恐与茫然。而现实中的林远，正保持着同样的姿势，盯着屏幕。这是一种完美的镜像，或者说，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窥视。
视频里的“林远”突然抬起头，看向了镜头——也就是看向了现实中的林远。他的嘴角慢慢上扬，露出了一个林远从未做过的、充满恶意的笑容。
“你以为是你在观看软件吗？”屏幕里的“林远”开口说话了，声音通过电脑扬声器传出来，沙哑而刺耳，“不，是软件在观看你。”
林远想要尖叫，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，就像是一缕烟雾，正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飘散出去，汇聚到那小小的屏幕之中。他看到屏幕里的自己站了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然后站起身，关掉了台灯。
现实中的房间里，灯光依然亮着，但林远感觉不到温度的存在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，发现它们正在变得透明，像是一幅快要褪色的水墨画。
“永久黄软件免费观看，”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，“免费的是最昂贵的。你付出了你的‘存在’，换取了瞬间的‘好奇’。”
林远终于明白了这个链接的含义。“永久”指的是这个软件会永远记录下一个人的灵魂片段；“黄”指的是它挖掘人性中最阴暗、最原始的窥探欲；而“免费”，是因为它从不索取金钱，它索取的是你的自我，你的记忆，你作为独立个体的所有痕迹。
视频还在继续播放。屏幕里的“林远”走出了房间，走进了漆黑的走廊，脚步声逐渐远去。而现实中的林远，发现自己正漂浮在虚空之中，无法移动，无法呼喊。他看着自己的肉体——不，现在应该称之为躯壳——正机械地站起身，拿起外套，走出了家门。
那个躯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眼神空洞而冷漠，仿佛里面住着一个全新的灵魂，一个被软件彻底重塑过的傀儡。
林远想哭，但没有眼泪。他想后悔，但时间已经倒流不回。他被困在了这个数字化的牢笼里，成为了那个“永久黄软件”数据库中的一部分。他将成为一个被观看的对象，一个永远存在于服务器深处的幽灵，供那些后来者好奇地点击、观看，然后同样失去自我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，但林远听不到了。他的听觉也在逐渐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尽的、冰冷的数据流，冲刷着他残存的意识。
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秒，他听到了电脑主机发出的一声轻微的嗡鸣，像是满足的叹息。屏幕上的黑色窗口缓缓关闭，重新变回了普通的桌面壁纸。房间里空无一人，只有那盏台灯还亮着，照亮了桌面上那台安静沉睡的笔记本电脑，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好奇的访客，来开启这场永无止境的免费观看。
而在那看不见的数字深渊里，一个新的数据文件被创建，标签上写着：林远，已归档，永久保存。